Sunday, May 12, 2013

母亲节


我生下老大后,并没有立刻体验到什么刻骨铭心的母爱。

把那3.4公斤挤出来之后,接生护士抱过他,把管子插进他的鼻孔里抽出液体,量体重身高。另一个护士给他洗澡后,包好,就放在小小的婴儿床上。医生说我应该睡觉休息,但是我完全没有睡意。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刚出世的他,努力地想感受一点什么。 那是一个小小的肉团,满脸皱纹,皮肤黝黑,头发浓密。我告诉自己:“这是真的了。没有退路了。你把人家生下来,一辈子都要负责任了。”

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觉。 只有茫然。

后来几天除了给宝宝喂母乳,睡觉,吃饭,换尿片之外,我完全没有印象是怎么过的。倒是坐月子时不肯和陪月的母亲合作并和她闹别扭的情景历历在目。

忙。和更多的茫然。

一天,母亲去买菜。天下着大雨,我在客厅里看电视,宝宝在身边地上放着的小床褥上“咯咯”的叫着。突然不知哪里飞来一只又大又恶心的蟑螂,落在离宝宝不到一米的地上。我一眼瞥见,箭步一开,竟然在它飞走前的一瞬间徒手把它抓在手里。我还能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挣扎,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放手让它飞走。我奔到露台,拿起放在角落的杀虫剂,再冲到洗手间,关上门以防它飞走,把抓住蟑螂的右手伸到马桶上方,左手挣扎着把杀虫剂的盖子打开,对着自己的手,狠狠地喷了很久很久。 尽管洗手间里已经弥漫着浓浓地杀虫剂味道,我只在乎蟑螂是否会逃走再靠近我的宝宝。当我终于松开右手把蟑螂丢进马桶里再抽水后,才看见自己手心里残留着的不知是蟑螂的触角还是脚的破碎“残骸”。依稀记得是边呕吐边洗澡的,用了很多肥皂洗了很多遍才感觉够干净。也不知过了多久,回到客厅,宝宝已经又睡着,母亲也回来了,一边整理买回来的菜一边埋怨我在坐月期间的雨天冲凉洗头。

我拿着毛巾擦干头发,看着给雨水打湿双鬓的母亲,又转身看看地上的宝宝。

好像听到心里“当”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