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3, 2013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dark nights gave me my dark eyes
but I used them to look for light
这两行字就贴在眼科医生办公桌前白板上的角落, 是印在那种上个世纪常见的旁边有两行圆洞的打印纸上的,上面的墨已经泛蓝, 看来年代久远。
我心里一,这明明就是顾城的《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上个星期在观看哥哥的一场水球友谊赛时被球击中左眼,几天来感觉视觉有点模糊,就预约给医生看看。好奇怪这个荷兰小城市里一家医院的眼科部诊所里怎么会贴着这两句顾城的诗句。
等医生仔细作完各项检查,确定眼睛没有大碍,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他一听,说我是第一个认得这诗句的人,于是就很兴奋的说很多年前他在纽西兰的一家医院受训,有个中国青年眼睛有病来治疗,两人聊天时医生开玩笑说病人的眼球特别黑,比他看过的一般亚洲人还要更黑,那个青年笑了笑就说了两句中文。医生叫他解释,他就胡乱的说了上面两句。医生觉得有趣,马上提笔记了下来,后来就用电脑打印了出来贴在案前。多年来东奔西跑,换了工作地点,那两句话却一直跟着他。
纽西兰。中国青年。黑色的眼睛。那会是顾城吗?
畸形的人生。畸形的诗。






(摘自百度百科网页)
顾城,朦胧诗主要代表人物,顾城被称为当代的唯灵浪漫主义诗人,早期的诗歌有孩子般的纯稚风格、梦幻情绪,用直觉和印象式的语句来咏唱童话般的少年生活。其《一代人》中的一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成为中国新诗的经典名句。后期隐居激流岛,1993年10月8日在其新西兰寓所因婚变杀死妻子谢烨后自杀。留下大量诗、文、书法、绘画等作品。作品译成英、法、德、西班牙、瑞典等十多种文字。

Friday, April 12, 2013

377A宪法



黑暗中我问自己:可能吗?

新加坡是第一个允许同性婚姻的亚洲国家。

立刻觉察自己处在那种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挣扎了一会儿,醒了。看了看床边的闹钟,377分!怎么搞的?再挣扎,终于真的醒了。416分。到厨房去喝了水,觉得这乱七八糟的梦境有点好笑。大概是因为这两天读了新加坡最高法院驳回要求宣判刑事法典把同性恋定位犯罪行为的377A条文违反宪法的申请,然后又看到乌拉圭通过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化法案的新闻。当然还有睡觉前那一杯不该喝的浓茶。

法律总是追不上社会的改变。

两年前回国度假,几个老朋友三女一男,吃饭叙旧。女的一个刚和男朋友分手,另一个告诉我她决定正视自己的性取向;男的早就公开,还在寻找对象。四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六十岁的人,大家事业有成,思想成熟,见识广阔,吃了饭后啤酒下肚,玩笑着来到一家男同性恋者喜欢去的酒厅,周三的晚上竟然挤得厉害。里面的男士们彬彬有礼,穿戴整齐,玩得开心,有些也和我们一样男女朋友一起喝酒谈心。我们喝了两杯,又到了附近一家女同性恋者喜欢光顾的卡拉ok。到了里面,感觉到的是幽静温馨的气氛。喜欢唱歌的自娱娱人,不唱歌的静静地聊天。同性恋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两情相悦,是两人的事。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无关乎法律。

婚姻是很美好的,每个人都有权力拥有。这倒是需要法律的支持。



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和秦钟与蒋玉函的暧昧关系,让有些喜欢红楼梦的人又爱又恨。宝玉的同性初恋对象秦钟,在宝玉眼中妖冶美丽。他“素日又和宝玉鬼鬼祟祟的,只当人是瞎子”,还对宝玉说“好哥哥,你只别嚷的众人知道,你要怎样我都依你。”宝玉回答:“……等一会儿睡下,咱们再细细的算账。”另一方面,宝玉见蒋玉菡“妩媚温柔,心中十分留恋,便紧紧地搭着他的手”,并互送定情礼物,两人关系不言而喻




Wednesday, March 27, 2013







哥哥的学校上个星期办了一个junior prom舞会,只要付五欧元,就可以出席。门票包括自助式晚餐和饮料。他完全没有提起,我是通过其他妈妈才知道。问了他,他说不喜欢跳舞,吃了饭就只会站在一边看别人跳,还说五欧元的晚餐不吃也罢。问起其他同学,他说一两个要好的去,另外几个不去,也没兴趣。后来又说其中一个还为不能决定邀请哪个女同学一起出席而头痛,女孩子们则在上课时偷偷讨论晚会礼服的款式被老师骂。母子两人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我:儿啊,你如果要参加,我们给你添购礼服还来得 
及,你不一定要带女伴出席,单枪匹马也可以很酷。当天吃饱饭再去,东西好吃就吃,不好吃就去跳舞。
他:我没兴趣。一班人怪叫怪跳,吵死人。而且水球队当天还有训练,这个周末的友谊赛一定要赢。
我:可是你得尝试接触这种西方式的社交活动呀,这对你将来和洋人打交道有帮助耶。
他:妈,拜托,我一出世就已经跟洋人打交道了。我不用去这无聊的Prom也很了解他们了。倒是你,老是以为我在洋人堆里不自在。我如鱼得水。你常常说以后长大找女朋友要找聪明的,不能只看外表,我现在反正也不找女朋友,就给那几个要去的多点机会表现。聪明的女孩选男朋友也不会只看他会不会跳舞。

我见他这么坚定,只好作罢。心想这家伙是我生出来的,自然也得到我的真传,对这种舞会从来没兴趣。

他才刚过十二岁生日,青春期还没登场,就让他继续当我的宝贝吧。

虽然他的发育状况属于正常,在学校里有的欧裔同学已经高头大马。他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站在一起就像他们的弟弟。这几个男生大概性激素分泌旺盛,非常在乎自己的外貌,又和几个正在迅速发育的女生们十分谈得来。哥哥有时也会参加他们课余的活动。尽管学校在开学不久就通过科学课介绍了性教育,我这个怕输的妈早在去年就开始在生活中向两兄弟灌输我认为的最适当的性观念,并且买了这两本相关书籍给他们看。还记得哥哥看的时候选了客厅的一个角落静静的读了很久,性格豁达的弟弟则边看边评论,看到后来说书中图画有一个屁股很恶心,就放下了。当然,他才九岁。

我们住在荷兰。这个国家性观念的开放程度连一些美国加拿大人都不敢苟同。两兄弟在这里上学,朋友同学大多是欧洲人。男女同学在校园里公开拥抱亲吻最平常不过。学校方面也不时提醒高年级的学生必要时要记得用安全套。我在洋人堆里混了这些年,也比较习惯了这种开放的态度。有些朋友说我没有女儿,不用担心怀孕或被强暴的可能性,但我却不能不担心如果不好好教育两兄弟,他们会去伤害别人的女儿。









http://www.toledoblade.com/
Associated Press

不久前美国俄亥俄州两名高中生被控强奸一名酒醉少女罪名成立,被法庭判处在少年拘留中心监禁至少一年。这起案件备受美国社会关注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被控强奸的少年是当地著名的高中橄榄球队队员。有一些当地人觉得案件让他们支持的球队蒙羞,也有些人说被害少女喝太多酒,行为放荡,咎由自取。与此同时,美国CNN记者和新闻播报员在报道此案件时对两名被告表现出的同情态度,引起了各界的不满情绪。CNN记者和播报员在现场直播的报道中说两个原本是好学生和优秀运动员的少年被定罪后,不只面对监禁,两人的名字也会永久收录在美国性罪犯分子名单上,大好前途被毁,令人惋惜云云。 该报道一播出就引起了广大的回响。许多人质问CNN何以会采取对罪犯的同情的态度,似乎表示因为喝醉酒被非礼或侮辱的女性对自己的遭遇也要负责任。

许多父母在教育女儿时总是说要穿着得体避免暴露太多,行为举止要检点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女儿,但绝对同意这样教育女孩们保护自己。但是如果任何女性因为暴露过多皮肤或行为上有所谓的不检点而遭受性侵,那绝对不是她咎由自取!的确,也许她不该喝醉酒,也许她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但是,在任何情况之下,没有人有权利在侵犯他人,然后为自己找寻借口。

万恶淫为首。













Lisa DeJong, The Plain Dealer/Associated Press
















Friday, March 1, 2013

自闭


朋友打电话来约我一起喝咖啡,说今天有阳光,可以顺便晒太阳。她说:“出来玩嘛,你老是呆在家里,不寂寞吗?又趟在地上看天花板?”我开着玩笑边推边就的说下个礼拜和她喝咖啡,她才肯挂电话放人。这个朋友很可爱,有一次我告诉她自己周日里通常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都呆在家里,没有必要不出门。有时喜欢看天花板,尤其练完瑜珈后躺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偶然的虫鸣,人声或风声,可以很久都不动一下。她听了就很关心我,说我有自闭症,于是三天两头就约人出去,还到处告诉人家我喜欢看天花板。她认定我是寂寞的,需要朋友,需要活动。刚开始我和她出去了几回,一群女人先到健身房边运动边说别人闲话,然后吃饭逛街购物,回家之前去接孩子放学。后来我学乖了,如果时间地点方便,我只和她们约在咖啡馆碰头,喝一杯咖啡就走人。
实在不喜欢太多社交活动,总是觉得累人。中学时期最喜欢周末不是因为可以和同学出去玩,而是家里人都会出去,就我一个人在家。我记得自己总是锁上门,电话听筒拿起放在一边,游魂似的在小小的空间里静静地游荡。有时累了会小睡一会儿,然后醒来,看点书,再入睡,又醒来。那时住一房一厅的小单位,邻居打骂孩子小朋友在走廊上踢球大人打麻将或打老婆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见。在这片喧闹中,我度过了无数个宁静的周末。很多梦想和希望都在这片喧闹的宁静中成形,幻灭。
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后来读到三毛收录在《背影》里的《周末》,讲述她如何度过一个把自己锁在家里的周末。文中她写道: “我再度去检查了一下那串铁链它仔扣上。窗子全关窗帘拉上一屋的明暗里除了寂寂之外另有一重重的迫逼人。”
三毛旅居西方多年,其夫荷西潜水意外身亡后三毛回国无法适应。那时的我大概十五、六岁,无法理解她丧夫的痛楚,但是那种把自己锁在家里的“重重的压迫逼人”,我是知道的。似懂非懂看完三毛的书,重看又重看,深深地被她的传奇吸引,然后听说她被邀请到新加坡演讲,地点竟然在我们学校的讲堂里,我去听了,还是不懂,但是满足。在那强说愁的年龄,我偷偷的向往着如三毛一样的精彩人生。
三十年过去了,还在读三毛。感谢她在我的启蒙年龄里就肯定了我的自闭。

Friday, February 22, 2013

胸口永远的痛



我乃饭桶一个,面包吃多了忧郁症会发作,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下厨,把家人当实验室老鼠。昨天尝试自己做马来饭团Ketupat,以配椰浆炒杂菜masak lemak,结果令人满意。因为还有椰浆,今天又做了otak otak















远离新加坡居住,最让人沮丧的就是吃的问题。尤其周末不想下厨的时候,一想到出外花钱用餐也不能解馋,我们就会自己做一些简单又好吃的东西。
一家人最喜欢的莫过于“movie night电视晚餐”。前一天把鸡翅,排骨等腌好,星期六出门送两兄弟上课外活动前把鸡翅,排骨放入烤箱内调好烘烤温度和时间。送两兄弟后,顺便到超市去买新鲜的水果、蔬菜、冰淇淋和其他的junk food,然后接人下课,去吃午饭逛街打球溜冰什么的 ,傍晚回家,大人把蔬菜水果洗干净,拿出已经香喷喷的鸡翅排骨,小朋友一个张罗饮料,一个管apple tv 租电影,四十五分钟内一定开台开饭,在电视机前大饱口福。

母亲大人去年来荷兰小住,我们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外面跑。一个星期六真的累了,在小朋友要求下,决定做电视晚餐。我一如往常的把排骨准备好,出门前放入烤箱。谁知道傍晚回到家里,排骨又干又硬,而且味如嚼腊。我们没有其他的东西吃,只好随便咬了几口,吃别的junk food充饥。

我又一次向她证明了自己不会做菜。这是我胸口永远的痛。

中学时期,在电视上看到方太做了一道卤汁豆皮的素鸡,很有兴趣自己做。结果为了好强,偷偷在她老人家不在时把豆皮煎得焦黑,搞得整个厨房乌烟瘴气,被骂了一顿。后来又搞了一个马铃薯沙拉,因为我的“名声”不好,一大碗无人问津。我第二天带到学校请老师同学吃,大家都说我厨艺非凡。从那时起,我几乎不在家里做饭,一有什么party我都会自告奋勇尝试一些新鲜的菜肴,唯一条件是得借用别人的厨房。因为这样,家人也渐渐的认定我无法在厨房立足。与此同时二姐也似乎得到了母亲的真传,没有什么菜作不出来,所以大小节日我都是吃和洗碗的份。

我今天会作的东西,很大部分是马来印度餐的菜肴,也有一些用奶油乳酪等作的比较西式的东西,母亲大人对这类食品兴趣不大;而我在她面前也很抗拒(或不敢)碰任何中菜。

我想,她大概永远都会以为我真的不会下厨,就像她一直会认定我中学时期的那群死党是流氓。

上网浏览时撞见这个部落格Mummy I Can Cook! 作者Shu Han是美术系的学生,因为喜欢吃,也因为被她母亲启发,在伦敦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也一边在网上煮出一片天地,很有意思。那天看到她的自制猪肠粉,我开心得几乎死去。















Friday, February 1, 2013

三毛和Beatrix


















我们住的这个小镇离市区Eindhoven大概十五公里。选择租下这栋房子是因为它够大,租金又合理,出大门右转不远就是快速公路,左转步行十分钟有一个小农场,饲养着绵羊,马,鹿等可爱的动物,继续走有草莓园,玉米地,还有一小片树林。如果出门后往房子旁边一条小径走去就是教堂、超市、油站、还有许多小店:肉类,乳酪、花卉、书籍文具、药方、水果蔬菜、小吃等都聚集在一条很欧洲的街上。

小镇里应有尽有,居民有很大很多的活动空间,不象在市区里交通拥挤,感觉上也比较肮脏。但是大多数的外国人为了上班上学方便,都住在市区里,所以我几乎没有在我家附近看见过其他亚裔人士。

肉店新来的年轻小妹除了我也大概没有接待过另一个亚裔顾客。

那天我的心情还不错,把一些衣服拿到洗衣店。老板娘一边骂我搞了一年的荷兰文还是不像话,又一边逼人重复练习几个句子然后和职员一起笑得天翻地复才肯放人。我满脸笑意的离开,很快又推开肉类店的大门对站在柜台后面陌生的小妹说了一声早安。一向热情的老板不在,我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寒意直袭,同时清楚的看见她在意识到我是非她族类后皱起的眉头。

十年离家,我的触觉已经十分敏锐。

我把要买的东西说一遍,她一言不发,黑着脸打包着我要的排骨,火腿和牛排。然后我问她当天有没有猪肝,她冷冷地回答: “你看见这里有猪肝吗?何必多此一问?”我看着她,心想老娘今天非教育你这个黄毛丫头不可。我压抑着正在上升的血压,改用英文说:“你是新来的吧?你们老板有时会把猪肝放在柜台下的冷藏箱里,你不妨看一看。如果有,给我两个。如果没有,在这本册子上记下‘新加坡太太要两个猪肝’,你们老板是这么叫我的,我明天来取。”她一楞,打开冷藏箱,捧出一盆猪肝,大气不敢哼一下,给我打包。付钱的时候,我对她说:“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工作,我们每个星期都会见面,交个朋友怎样?”她很努力把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往后一连几个星期我去买肉的时候老板都在,小妹总是找机会回避,但我就是厚着脸皮用我的蹙脚荷兰文逼她开口跟我说一两句,逼她非对我友善不可。

终于有一次老板不在,她一个人看店,我们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我是Beatrix
我:哦,你和女王同名!
她:哈哈,是呀!你也知道我们女王的名字?新加坡有国王皇后吗?
我:没有。但是我跟我们总理同姓。
她:你们总理真能干,以后世界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我:(楞了一秒)你说的是中国吧?我是新加坡人。
她:(楞了两秒)那不是在中国吗?你们几年前办过奥运。
我:那是中国上海。
她:喔!我好想去上海,我最喜欢吃寿司了。

Beatrix的这个小插曲让我想起三毛收集在《稻草人手记》里的《西风不识相》。三毛在文章中叙述自己离开台湾到西班牙、德国和美国生活时与西方人相处时的际遇。离家前她被嘱咐“凡是要忍让……吃亏就是便宜,要有宽大的心胸……。”因为无谓的忍让,三毛一再被同学欺负,结果悟出和“洋鬼子”打交道的道理,在洋人世界里打出一片天下。

我和三毛的年代不同,从来没有被谁嘱咐要忍让什么。我们在新加坡也见惯鬼子,加上咱们国际闻名的双语教育和老娘我天生一脸的凶悍,我从来没有被真正“歧视”过。因为往往有类似状况,我总是能见招拆招,让想欺负人的鬼子悬崖勒马,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并且给我我应得的尊重。

和一个鬼子朋友说起Beatrix的事,她说我教会Beatrix对我友善的方法很“禅”,绝对Asian

Friday, January 18, 2013

Nigella的姜汁撞奶



今天白雪纷飞。

零下五度 ,想吃点什么暖暖的。

翻开茶几上的Nigella Lawson的新书Nigellissia,一翻就翻到了甜品部分。读着书中加了酒精的巧克力奶油甜点,突然馋意和创意大发,把从香港带回来的荣华牌姜汁撞奶用少许gin和开水冲泡,五分钟后凝固,微暖中送入口中,yum

喜欢Nigella Lawson,因为她是先搞文字后才搞吃的。介绍每道料理之前也必有一番唠叨才介绍料理做法。喜欢她的文字和做菜原则,随性,感性,性感。

2003年,朋友知道连荷包蛋都做得不好的我将当全职“煮”妇,马上送来Nigella Lawson的书How To Be a Domestic Goddess(如何当家居女神)。当时因为孩子的爸被派到美国工作, 我们刚添了老二,不想一家人长期分开,决定一起出国。我当时刚离开了自己十分十分喜欢的工作, 也大概还有一点产后忧郁症,心理不平衡,情绪低落,很不愿意去碰那本书。很久以后,才无意间读到Nigella驳斥女权主义者对她这本书的批评,说 :“Some people did take the domestic goddess title literally rather than ironically. It was about the pleasures of feeling like one rather than actually being one". (很多人只看到我的书名字面上的意思,忽视了它的讽刺性。你不需要真正当一个家居女神,也可以享受到一个家居女神的快乐。)

当时的我,因为环境所逼,已经是一个不需要看什么食谱也随时做得出一桌酒菜款待朋友的美国Soccer mom。我喜欢驾着我的标准家庭主妇大车去超市买菜,然后到学校去接孩子放学,回家吃点心,再到游乐场玩两个小时,和其他妈妈们说别的不在场的妈妈们的闲话,交换家居心得,回家后半小时内给哥哥弟弟洗澡换衣并做好晚饭,面不改色。

曾几何时,每当有人以一种有点鄙视有点嫉妒又有点不以为然的语气神情问我:“So, what do you do when the kids are in school?” , 我不再解释自己其实有多忙多累,而是理直气壮的说:“I am enjoying life.”

今天白雪纷飞,零下五度,我坐在这个欧洲小镇的窗前,吃着加了gin的姜汁撞奶,enjoying life



Friday, January 11, 2013

中文是一条寂寞的路






日前进行书架“小扫除”,指示两兄弟清理各自房里书架。不愿再继续收藏的,或是觉得自己不喜欢的,要捐出去的书都抽出来,以腾出空间给以后要买的新书。我转身到自己房间不到十分钟,探头往两个房间“偷看”,两人不约而同地已经把书架上所有的中文书搬下书架,一本不剩。我捡起一本绘本问弟弟:“你不是很喜欢这本《挖鼻孔真好玩》吗?”他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是喜欢,但它是中文的……我只要英文书在我的书架上,这本你可以和把它一起放在你自己收集的绘本……”哥哥听了,也快手快脚的把他的绘本塞给我。

我不惊讶,只是惆怅。我们离新多年,两兄弟不曾在新加坡上学,也因此有幸避开了本人不敢苟同的新加坡多年来改革了又改革的中文教育。我自己通过绘本、故事书和漫画等让他们接触中文,也让他们上没有压力的中文课。我不断尝试,威胁,利诱,心里一直希望他们哪天也能看到让我一辈子陶醉的中文的美丽。

看来我没有成功。

正当全世界纷纷学习中文以面对中国这条巨龙的苏醒,我常常听到的是华裔与非华裔父母对孩子说学习中文可以有比较多出路云云。这和我们父母当年逼我们死啃英文课本的心情是一样的。

学习英文,让我们能够追求欧美 的文化。我们看得到英国文学美国文学的精彩,听得懂爵士、乡村、摇滚等流行音乐,也充分享受好莱坞电影的魅力。学习英文是“酷”的,懂得西方文化是“酷”的。当然,掌握英文的人在工作上无疑比别人领先几步。但是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不曾感觉身边学习中文的人(包括我的孩子)有任何对于中国的文化的憧憬?和身边家人朋友谈起中国的时候,不管在新加坡或是在国外,如果不是谈论现在的中国人如何富裕,就是在大骂现在的中国人多么丑陋。有谁说起哪一本中文书多精彩,有谁知道中国有那个超级音乐人,有谁记得除了给洋人看的《英雄》,张艺谋还有什么电影?

有谁会因为读《红楼梦》而被看成是“酷”的?

最近有个朋友给自己四十岁的生日礼物是三个月的长假,独自到Montreal蒙特利尔去读法文。我始终没有问她为什么学法文。

Eat, Pray, Love 的作者Elizabeth Gilbert离婚后也到意大利去读意大利文,只为兴趣。